《无尽攀登》主人公夏伯渝专访:70岁截肢老人是怎样登顶珠峰的
时光策划 2021-12-08 18:32:16 来源:Mtime时光网

 

时光网特稿 上周五,以中国第一位无腿登顶珠峰的夏伯渝为主人公的纪录片《无尽攀登》,在中国内地公映。

 

  出生于1949年的夏伯渝老先生,在2018年69岁高龄时,第五次挑战攀登珠峰,这一次终于成功登顶。他就是胡歌在剧情片《攀登者》中所饰角色的原型,成龙饰演这个角色的老年版。

 

  也是因为《攀登者》,夏伯渝与吴京、胡歌、郭帆导演等人结缘,前几天在青岛路演时,还专门去《流浪地球2》剧组探了班——吴京和郭帆都是纪录片《无尽攀登》的出品人,胡歌则为本片献声配音。

 

无尽攀登
纪录片 / 冒险 / 运动 2021年12月3日中国上映

  1975年,二十几岁的夏伯渝在攀登珠峰(当时已经上到了8600米)的过程中,冻伤了双脚,从此经历了两次截肢,开始了与假肢为伴的后半生。

 

  由于与假肢接触的部位经常磨损感染发生癌变,夏老爷子还在1996年患上过淋巴癌。经历过放疗后,癌症被抑制住了,目前没有复发的迹象。

 

  进入21世纪,年过六旬的夏老爷子又重燃起了登珠峰梦想的熊熊火苗。2014-2016年,连续三次冲顶失败(最近一次距离峰顶只有94米),还好他从未真正放弃。

 

  2018年,当夏老爷子第五次准备登珠峰时,尼泊尔下达了禁止双侧截肢者攀登的命令。好不容易打赢了官司,他终于再一次站在了珠峰脚下。

 

  如今已经72岁的夏老爷子,依然保持着每天5点起床,骑自行车去香山,爬完山骑车回家,引体向上、俯卧撑、负重跑等等训练活动,每天训练时长达到5、6个小时。

 

  43年的珠峰登顶梦终于实现,夏伯渝一生的故事,被写在了纪录片《无尽攀登》中。在与时光网的访谈中,夏老聊到了自己这40多年以来的登山心得,分享了日常训练方案,还聊到了如果当年没有发生腿被截肢的意外事件,自己的人生会走上怎样不同的道路。

 

  去看《无尽攀登》吧,你会赞叹生命的奇迹与不可知,崇敬人类的力量与意志力,将日照金山的绚丽景色,永远刻进呼啸着寒风的梦中。

 

《攀登者》中的胡歌

 

——主人公夏伯渝与制片人柯庆峰访谈实录——

 

Mtime:在大银幕上看到那么大的一个自己是什么感受?

夏伯渝:其实我也感到很震撼,因为我在攀登的过程中,眼睛总是盯着脚在看,因为我的身体要是晃动幅度很大的话,假肢对我腿部的摩擦力很大,很容易很引起血泡或者疼,所以我只注意到脚了,也很少顾及到周围的一些情况。通过这个屏幕的我,确实还感到珠峰是很大很雄伟磅礴的,但是也很可怕。我看见那么大的暴风雪里头,我还在顶风前进,走在暴风雪里的时候,你们感觉不到,就只有弯着腰顶着头,然后拼命往前爬,真的从银幕上看见那个场面的话,我觉得我还是挺勇敢的啊!


Mtime:给《攀登者》做顾问,和您亲自成为纪录片《无尽攀登》中的一部分,这两个您觉得最有意思、最不一样的地方在哪?


夏伯渝:我觉得还是有不同的地方,《攀登者》毕竟是商业片,所以他们尽管演了我的原型,但还是有一定的出入,还是不是很一样。所以我演的就是整个我亲身经历的,没有一点点摆拍或者重新添加的镜头,所以这两方面还是有不同的。

 

《绝命海拔》(这是灭霸)

 
Mtime:您有没有看过其他的登山或极限运动相关电影,有推荐的吗?


夏伯渝:我觉得中国西藏拍的《天梯》,还有国外的《绝命海拔》,都觉得拍得不错。


Mtime:想跟您聊聊您的拍摄团队,他们也是跟您一路爬上去,举着相机,这感觉也是一个挺难的任务。

夏伯渝:对,我非常感谢我的这几个摄像师,两个中国的,一个夏尔巴人。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在陪伴着我,把这段记录下来,才能展现给更多观众,一直登到顶峰。我们摄组分成低山摄影和高山摄影两部分,特别是高山摄影,他们有的人已经登上过珠峰几次,很熟悉地形,都懂得一个最起码的规定,就是绝对不能影响我的攀登速度,不能影响我的计划。所以我也就当他们不存在,只是按照我的速度来攀登,基本上没什么交流。除了到营地休息之外,路上根本没有。

 

Mtime:摄影师怎么这么厉害,一边抗着机器一边爬。

柯庆峰:不是抗着机器,大家都认为拍电影得抗着大机器,其实现在不用了,有4K的标准,手持就够了。现在很多人都在拍登山类型的电影纪录片,不用太大的机器。但是选择我们摄制组的时候,他们一定是有高海拔、攀登经验的才能行。我们最早找的摄影师是2017年,我在戈壁认识他,说爬过8000米,学过纪录片,有很多高海拔的拍摄经验,当时他是首选。其实还有三个中国的摄影师,有一个是往上走,有两个是在大本营。

 

当然还要有一个保险就是找当地的夏尔巴,他也有丰富的拍摄经验,替国外的一些纪录片拍过,就是这样一个组合。没有抗着机器不像以前70年代像爬珠峰的时候,那个时候就很难了。我们呈现到现在,后期制作也很难,因为手持的4K也有,卡片机也有,手机都有,能呈现成现在放到大屏幕上,觉得没有那么跳,整个片面流畅,和现在电子技术的处理是很有关系的。

 

 

Mtime:好多人看了《无限攀登》,会对爬珠峰充满了憧憬和向往。您作为资深登山运动员,有什么想要交待的吗?

夏伯渝:我这个电影的目就是想让更多人了解珠峰,认识到攀登珠峰的不容易,要做好一切思想准备,不能说想登就去登。大自然随时都可能发生险情。有一次我接了个电话,对方说我想去登珠峰,我就问他你有登过什么山?他说我登过泰山,我说泰山是旅游的,珠峰毕竟还是很危险,你必须一步一步来,先登个四千、五千、六千、七千的,才能最终登珠峰。他说你都70岁了,你没有脚都能登上珠峰,我这么年轻我有什么不行的。后来我就把我的训练计划给他讲了一下,他把电话挂了。

 

Mtime:那能不能分享一下您的锻炼计划?

 

夏伯渝:我每天早上5点钟起床,开始先是力量训练,负重10公斤的沙袋练深蹲,150个一组,练十组,引体向上10个一组练到十组,俯卧撑60个一组练8组,仰卧起坐也是60个一组练8组,还有背飞,二头肌三头肌等等。这些力量训练完以后,我就骑车去登香山,我一天的运动量大概就在五六个小时左右。


Mtime:从南坡尼泊尔这边登,是不是比从北坡中国西藏这边登,稍微管的松一些?

夏伯渝:是的,中国这一侧必须有你攀登七千、八千公尺以上山峰的证明,所以中国这一侧对攀登者的生命还是非常负责任的,还要求你的心肺功能检测报告等等。尼泊尔确实松一点,过去就不要的,只要你交钱我就可以让你登。因为尼泊尔毕竟登山是国民的很大一笔收入,后来因为事故太多,为了减少事故,他们也就是在这方面也提高了门槛,我觉得这是非常必要的。

 

 
Mtime:记得您在纪录片里提到说,尼泊尔政府对双侧截止的人登珠峰有限制,这个后来怎么解决的?

夏伯渝:后来我找了一些探险公司,对方说政策一出台你马上来登,这样谁都不敢当出头鸟,说让我过两年等这个声音缓一点再来登都可以。可是我不能等啊,我都马上要70了,我就特别着急,后来我们通过诉讼的方法,和尼泊尔政府打官司,毕竟它这个条款带着对残疾人的歧视,所以我们就打官司,最后打赢了。


Mtime:您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年75年的时候,没有那次导致您双腿截肢的事故,后面的人生轨迹和现在会有很多重合的地方吗?您还是会去想勇攀珠峰吗?

夏伯渝:我觉得会有很大区别,如果75年我没有冻伤,我可能当时就登顶了。我是75年突击顶峰的20个人之一,到了8600米,我的一切反应都很好。即便是75年我没有登上去,我也不会有这个决心一定要攀登珠峰,我有脚的话会去继续踢足球,因为我以前是足球运动员。如果我登上去了,尽管不会放弃登山,但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心愿去再登珠峰。我会像75年的那些同事一样,当年跟我一块登山的人,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坚持,大家都在颐享天年,晚年带孙子,或者唱歌跳舞等等。


Mtime:那您结束了这么宏大的目标之后,生活中也会拥有唱歌跳舞这些吗?

夏伯渝:这要感谢没有脚,倒是跳不了舞。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攀登,我喜欢上了攀登,我觉得攀登就是我一种养老的方式,所以我制定了今后的计划,就是再攀七大洲的最高峰和探险南北极,一直到我登不动为止。但现在疫情期间我出不去,所以我制定了在国内的百城千山的计划,一个是为今后的登山储存更多的体能,再一个也是为了带动一些城市的居民走出家园,走进户外,锻炼身体,抗击疫情。

 

探班《流浪地球2》片场

 
Mtime:您可以说是登山界的网红了,当网红感觉怎么样?

夏伯渝:我不认为我是网红,我也不希望成为网红。我就是一个普通人,喜欢登山,登山是我的爱好,还是做普通人好。

 

Mtime:现在社会上很多年轻人,可能在没有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去登山,然后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,会有救援队去救他们。会有舆论觉得这是对于社会资源的一种不当处置,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

夏伯渝:我觉得,这些人在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情况下,冒险地去攀登一些野山或者是野路,没有开发的那些路线,确实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任,也给社会带来了一些不良影响。为了救援你们,还动了这么多人力物力,我觉得这些人确实应该觉得反思,对自己的攀登以后有一个正确的认识,不要盲目地去攀登。


Mtime:您登顶的时候本来要插国旗的,但后来好像是不是没有插上,当时的心情和幕后是怎样的故事?

夏伯渝:这个赖我,失误了其实,我想是登上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展示国旗,我还带了一些别的赞助商的旗,就专门把国旗拿出来放到最容易拿的一个地方。到了顶峰以后,我就忘了国旗放哪了,拿出来的都是别人的旗。我就很紧张,想是不是把国旗落了没带来。我想了半天,结果下来的时候发现它就在我上面的兜里,我只要一拽就可以出来。所以我就特别遗憾,有些事情就是你专门去处置它的时候,你反而忘了,所以说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遗憾。

Mtime:想听制片人小柯聊聊,整个过程中最难的部分是什么?

 

柯庆峰:到现实来讲,最难的就是怎么让观众进电影院,从上映第一天看,排片也排不上,观众也进不来,这个可能比其他都难。别的都是你能做,人家就能做到,我们已经努力到这个程度了,带着70多岁的夏老师全国去跑路演。你现场看到来过的人,都感觉没有问题,都特别好,那么多感动的观众,从小孩、家长,对老年人、残疾人,在夏老师这件事上得到了自己的一种能量,都是有意义的,但是到现在也没人进电影院。

 

 记者/编辑:甄子

编辑:甄子

时光策划专稿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

全部评论

时光网官方认证机构

7

5

手机购票 方便 实惠
扫描二维码 下载客户端

违法和不良信息/涉未成年有害信息投诉举报电话:4006-059-500 举报邮箱:service@mtime.com
北京动艺时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Copyright 2006-2021 Mtime.com Inc. All rights reserved.
京ICP证050715号京ICP备06000714号-1网络视听许可证0108265号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许可证(京)字第1435号京公网安备:11010502032542号